我一定会再爱上你的
欢乐气氛顿时烟消，云烈身子都冷了下来：“这话什么意思？”</br></br> “别急别急，情况没你想的那么糟糕。”绯衣说着，很是温柔地拉着他的手让他坐至身边。</br></br> 这样手挽手，身子相偎地坐在一起说话，简直是云烈梦里才有的画面。</br></br> 如果说得不是这么残忍的话题就好了。</br></br> 绯衣的声音仿若隔着一层大雾一样模糊，但他还是尽力去听。</br></br> “你提起后我也想起来了，世上的确有叁生树这种存在，能定义一定领域内的命运或者规则。你们魔世的，能让婚姻双方命运交织，且在背叛时遭遇反噬。但是这世上，未必只能有一棵叁生树。”</br></br> 云烈听得迷迷瞪瞪，他只觉得那又如何，干他何事？耽误绯衣跟他的事，砍了那鸟树！</br></br> 绯衣看他眉目中压抑的困惑和怒火，感到一种超过预想的心疼。</br></br> 于是抱住了混蛋魔族的腰，有点讨好意味地在他颈间乱蹭：“这等能书写命运的存在世所罕见，如果要复制，哪怕是我也要耗费大量心力。”</br></br> 云烈觉得怀里像有个软软的团子在乱拱，心里巨大的怒火被她一点点消磨得撒不出来。</br></br> 他叹气道：“什么意思？你想复制那棵树？”</br></br> “并且改写其中的肌理，让它成为天界的盟约之树。”</br></br> 把两个派系骨干的名字都刻进去，又盟约之树规定他们不可互相伤害，不可欺骗，背约者将收盟约之树的惩罚。</br></br> 那是世界规则级别的报复，没有人能预料是怎样的后果，也许是被雷击火烧，也许是功力尽废，也许甚至是直接从此世中被抹杀存在。</br></br> 但可以确定的是，一定很严厉，无可逆转。</br></br> 绯衣摊开手：“我知道，就算有盟约之树，他们还是会在暗里争斗，但那不是坏事。”</br></br> 或者说，两种力量彼此制衡才是一种稳定。</br></br> 他们会博弈，会交易，势力会此消彼长。但因为有更高阶的绝对力量存在，所以这个过程不会终结。</br></br> 云烈思来想去，竟然挑不出什么毛病。</br></br> “可是……又要牺牲你的力量。为什么每次都是你……”</br></br> 绯衣故作惊讶：“原来你在心疼我丧失力量？你可真是贴心。我还以为你怕辛苦。万一我忘记前尘，还要你从头追求我一番呢。”</br></br> 云烈嘴角一动，但还是笑不出来。</br></br> “那算什么辛苦？”他低下头黯然坦白：“其实那过程还挺有趣，惹你生气和哄你开心，我都喜欢。”</br></br> 这下换绯衣沉下脸来：“你倒是真敢认！说起这个，我要先给你定个规矩：下次再见到我，不许第一次见面就乱摸乱抱的，多可怕啊！也不许……强行……你懂的！”</br></br> 云烈的脸更苦：“那怎么办？我看见你就是想亲想靠近啊！你又长得好看，我亲两口就会起邪念，此乃天性，难道神女不知道要顺天而行？”</br></br> 绯衣听呆住：“荒yin无礼之举，你居然说得这样义正词严？”</br></br> 导致她反而……有点心觉亏欠？</br></br> 她现在十分确定，无论失忆几次，失散几次，她都会反复地、毫无例外地落入这名魔族手心。</br></br> 因为不要脸就是无敌啊！</br></br> 她从头上摘下发饰，那是云烈给她做的，用魔世的宝石加上海里捞出的宝珠，做成花枝勾连的形状，像绯衣施法时生出的藤蔓。</br></br> 虽然云烈的专长是做兵刃，不过他利用对矿石的了解和刀法的精准，把花瓣枝叶做得精细闪耀，栩栩如生，堪称绝品。</br></br> “本神女心善，给你减少些难度。”</br></br> 绯衣说罢，指尖在宝石叶片上刻下痕迹。</br></br> “我把现在的计划写下来了，用的是上古符文，已经没几个人认得这些废弃文字。如果我复制叁生树后失去记忆，你拿着这个来见我，我会相信你的。当然，你要是忍不住你那天性做坏事，我打你肯定也不留手！”</br></br> 云烈摸着发饰上新增的细小刻痕，心知绯衣做得已经是周全的准备，故作嗔怒的语气更是要减他沉重，但没有用，还是酸涩得难受。</br></br> 宝石上曾经光可鉴人的切面因为多了刻字而黯淡，十分惋惜：“可惜了，我的武器用掉了，只能用这个做记录。我还挺喜欢你送我的这礼物。”</br></br> 她想了想，又觉得这样说不足，干脆道：“其实身外之物不足以动心，归根结底，大概，我是很喜欢你吧。”</br></br> 云烈觉得被重重打了一圈，比绯衣所有打在他身上的拳头都重。</br></br> “这些话，偏要在这个时候说吗？”</br></br> 早点说，他能高兴很久。或者干脆不说，他的失去感或许能轻一两分。</br></br> 绯衣挠挠头：“啊！你不想听吗？因为没机会了，我才考虑要不要把一直没说的话告诉你……”</br></br> 云烈咬牙切齿地捶地，直打出一个裂缝。</br></br> 这是他妈的什么酷刑？明知绯衣又要不记得自己了，偏偏这时她剖白内心了。</br></br> 但是他还是要听，怕绯衣忘记后，又要不知许久才能听到她的心声。</br></br> “说吧！”</br></br> 于是他们两个拉着手，绯衣说了很久。</br></br> 说她记忆里第一次见到云烈时并没有很讨厌他，毕竟能在天庭来去自如还能隐藏魔气是很了不起的。她还说觉得云烈几次帮她退敌都很帅气，整个天庭都没有人让她这么想夸。以及听他骂天庭的人也很痛快，只要他嘴贱的本事没用在她身上，她就都觉得很棒。</br></br> 最后回到王城大殿时，魔君是一种害羞又兴奋导致浑身通红的模样，但是又散发着绝望的死气。</br></br> 明铢不耐烦了：“去哪儿了？都等好久了！”</br></br> “一百年也给我等着！”云烈正愁没地方发泄郁闷，一嗓子直接吓坏了全殿神仙。</br></br> 绯衣掐了他一把，又温存体贴地嘱咐他许多不要生气保重自己之类的话，让魔君差点就地哭起来。</br></br> “别伤心，我一定会再爱上你的。”</br></br> 绯衣毫不避讳、毫无扭捏地吻了云烈一下，目光投向黄金色的圣树。</br></br> 超越世俗花木的形态，枝叶如溶金一样，却有生命力流转，玄妙无穷。在金色光芒流荡中，隐约有符文一样的纹理变换，那就是写就的命运。</br></br> 绯衣看了一眼，心中已有定数，闭目开始理解和再现叁生树的生命。</br></br> 枝叶上的纹理和文字时隐时现，当中的记录随之出入绯衣的脑海：魔世的许多名字，名字主人之间的离合，一瞬间，她都能看尽。</br></br> 都是苍茫世事，并不进入她心中。</br></br> 直到，她被两个名字攫住心神。</br></br> 绯衣忽然睁开了眼，泪珠滚落。</br></br> 她看到许多画面：她在高冷的雪山顶上，扑向一个高大温暖的人；灾难降临这个世界时他们一起站出来面对；手拉手在人间经历了些奇遇；还有她在军帐里给魔族施法……</br></br> 果然，他们一起经理了这么多！</br></br> “绯衣？”</br></br> 画面里的那个人和眼前关切焦急的面孔重合。</br></br> 她哭着扑在云烈怀里：“原来我曾经这么喜欢你啊！”</br></br>